第二十章 贞功辟恶，法存一心

即便王公巨贾夸耀权财，或藏有野熊皮者，也必不是全皮。要取此等凶兽之命，决计不能无损其身。

梁燕贞知野熊的希罕，濮阴府库中就藏有一卷幼熊全皮，据说是在陷阱里活活饿死的，父亲在世时舍不得用，后来傅晴章于平望活动，欲为梁鍞平反，特意讨了皮卷去，说是要打通关节，才有面见顾挽松，乃至遣使等后事。

除非能生生扼死成熊，否则该如何解释这袭银灰相间、浑无瑕疵的漂亮皮？直到她看见熊首的脑门上、那如遭锥凿的利落，以及那手中所提，兀自滴滴答答坠著鲜血的黑黝铁锤。

那是柄不起眼的锤子。乌檀木柄，较寻常打铁舖所见略长，木色光润，但也仅此而已；锤一端形如压扁的螺尖儿，另一端则是宽正的八角形，就像桌板浅浅裁去四角，远看仍是方的。

铁锤上的血腻以眼可见的速度消褪著，滴落似不足以解释其迅捷，被锤子所吞可能要更合理些。饮血后的锤绽出黄铜般的辉芒，各处罅隙隐见血光，连瞎子都能看出极不寻常。梁燕贞着紧郎，忘大喊：“十七郎快逃！他来啦，那……去寻你啦！”

拖锤而行的披氅怪闻言止步，未动，身未移，信手抡臂，铁锤往虚空中一落，足畔的青砖地忽然开，一路蜿蜒迤逦，仿佛一条无形巨蛇裂地扑来！命一瞬，贝云瑚伸手抓住阿雪，目瞪呆的梁燕贞却是被怜清浅拖开；原本所在应声迸碎，留下了一条逾两尺、宽约一丈的沟。

长剑贯喉、垂首跪地的岁无多无能救，四肢分裂，开肠肚，如遭巨爪狠狠刨过，瞪着血瞳陷在沟里，咧开的嘴角无比怪异，分不清是自嘲抑或嘲。

裂沟边上，一怔怔独立，正是那袒胸露腹、颇有隐逸名士之风的僵尸男子。若非名唤“霜色”的白衣少年及时拉了一把，此际沟里五体不全的，非只岁无多一个，而是一双了。

“……师父！”

少年运劲一拖，僵尸男子踉跄坐倒，衣摆渗血，应是被气劲激石所伤。

“那枚锤……是‘永劫之磐’！”一痛回神，与披氅怪打了照面，这下兵器脸孔全对上了，虽难置信，然而再无疑义，僵尸男子挥开徒奋力起身，逆风昂首，哑著嗓子吼道：“怎地却是你？‘烽魔’旷无象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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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无多从无边的黑暗中睁开眼睛。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、此身何在，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，早在各种紊的杂梦错下稀释、变质，乃至腐败衰朽；直到辨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