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试过在呼呼的风中点烟，很多次，有一次，在正午的某块玉米田，身旁是正三三两两散去的奔丧的。

棺材上的松香味儿还残留在皮肤表层。

灰色的云像凝固的铅块。

他打了很多次火机，可能是一万次。

烟衔在他的嘴里，焦躁的唾沫浸湿了过滤嘴，凉丝丝的唾被他一次又一次地吸。

他不耐烦却永不放弃地打着火机，像陷了一种叫做重复的幻境。

我记得，某个冬天的夜晚，我放学回来，正看见这个熬药男从漆黑的卧房踉跄而出，连灯也不开。

是的，他熟悉厕所的位置，熟悉的位置，熟悉这一切，这白云之下、土地之上，这美妙的生活纹理，他统统妈的熟悉得一塌糊涂。

喂，内个不断用旧棉袄里紧瘦弱腹部立志要去西藏的儿童，内个拉一板车煤在雪夜狂奔十几里的小伙子，内个风趣幽默大大咧咧的强壮男，谁能告诉我他哪儿去了？